□ 崔多奇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各种野花、野草、野菜遍布老家的田野和山坡,影响较深的当属田间和地埂上到处生长的苦苦菜(老家人称曲曲菜)。
这种野菜扎根于家乡的沃土中,有着墨绿色的叶子和细白的茎。它的叶子和茎部都可以吃,尤其是刚刚发芽出土的时候,最是鲜嫩可口。这种野菜在整个夏天,不仅可以随时挖来,用开水煮一下,撒把盐、浇点醋,拌一拌,就是一道上好的菜肴。如果有勺子清油浇上则更香。同时也可以晒干备冬菜。每年下来,能为乡亲们节省不少的粮食。
的确,家乡的人们总是不会忘记它带给人们的好处。它不仅平时是农家餐桌上的山珍野味,而且在关键时期起了更重要的作用。在三年困难时期,家家没有粮食吃,到处挖野菜吃,它就是主要对象。按老年人们的说法,那时候的苦苦菜着实救了人命了。
苦苦菜,生长在家乡的一种野生植物,生于斯,长于斯,它有功也有过。它的根,素称“横根”,遍布田野,横穿于土壤里面,容易发芽,生长迅速,繁衍也快,在庄稼小苗期间严重影响庄稼生长。因此,庄稼人又讨厌它,想方设法地消灭它。但是,煞费心机总是没法根除它。
我虽然已经离家几十年,但至今,每当想起老家,就想起了苦苦菜。每当想起了苦苦菜,就自然而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。依稀记得吃食堂的时节,老师带着我们去挖苦苦菜,一群小伙伴们打着、闹着、追着、赶着、笑着、挖着,直到装满小筐子,集中起来交到食堂,才给打饭吃。再后来,食堂解散了。每天下午放学后,又提上铲子和小筐筐去给家里挑(挖)苦苦菜。那时候,挑苦苦菜不单是为了佐餐,主要是为了夹杂着吃节省点面。极有限的面粉,倘若一顿不挑苦苦菜,就有可能寅吃卯粮,把下顿的吃掉了。所以,孩子们一放学,大人就要撵着叫去挑苦苦菜。田埂上的挑完了,自留地里的挑完了,只有生产队的地里有。但是,队里有规定:不准在集体的地里挑苦苦菜,如果谁践踏损坏了庄稼,轻者要罚工分,重者还要赔产量,甚至要叫主人上斗争会进行批斗。
大人们明明知道这些规定,但是还是吆喝孩子们:“快去挑菜去,去了快些挑,筐挑满就早些回来!”临了少不了再补充一旬:“噢,千万不要进队里的地,你再惹下祸你试当!”哎!真是叫人哭笑不得……
苦苦菜,生长在老家的一种野菜,我对它情有独钟,早在儿时就与它结缘,至今藕断丝连。它不仅自幼为我增加了营养,同时也为我增加了童趣。它是我对童年生活的一种回味,一个片断,一种情结,一段梦境,由此引起无限感怀。如今,虽然环境变了,生活条件比较好了,餐桌上的新鲜蔬菜也多了。但我总是难忘与苦苦菜的情结。每逢夏天回到老家,我总会拿上铲子和小筐子,到田野里去挖来一筐苦苦菜,母亲给我洗净、煮熟、拌上一盘子,就着干面美餐一顿,着实过一把“苦苦菜瘾”。昔日的家乡野味,今天也不啻于调剂胃口的美味佳肴。
苦苦菜,生长在家乡田野上的一种野菜,我从内心深处怀念它,这不仅是怀念它是我家乡的一种野味,也是我对家乡的怀念,对童年的怀念。它是唤醒我童心和点缀我家乡原野风景的一道亮丽线……
(作者单位:山丹县农业发展银行)